梦中有蝶
本周三（10月14日）公布的消费者物价指数显示，9月CPI同比上涨3.7%，这意味着美国CPI已经连续约65个月，也就是超过五年，年度涨幅维持在2%这一公认通胀目标水平之上。漫长的物价上涨，给普通美国人对经济前景的判断蒙上阴影，也将影响他们下月的预算安排，甚至左右中期选举的投票选择。与此同时，美联储决策层开始担忧，消费者的通胀预期是否已经根深蒂固，难以有效压降。
高通胀持续时间创世纪纪录，平均涨幅居于历史高位
当前这轮顽固通胀的持续时间，位列现代美国历史上最持久水平。CNBC对美国劳工统计局数据的分析显示，月度CPI连续超过2%的纪录，创下21世纪以来最长纪录。回溯到上世纪40年代末，美国历史上也仅有两次出现过更长的高通胀周期。自2021年初通胀开始超过2%以来，CPI平均读数维持在4.5%附近，上一次出现如此高平均值的连续周期，还要追溯到上世纪80年代结束的一段时期。
消费者的通胀预期同样在升温。纽约联储上周发布的消费者预期调查显示，9月一年期通胀预期上升0.3个百分点至3.9%，创下三年多来最高读数。民众对物价上涨的担忧，已经从实际数据延伸到未来预期层面。
通胀预期恐成“自我实现预言”，货币政策效力受质疑
央行官员的核心担忧，在于企业和消费者可能开始为适应高物价而永久性调整行为，这种变化会给整个经济带来连锁反应。企业预期成本上升，会抢先对消费者提价；工人预期通胀持续，会要求更大幅度的加薪，以提前对冲涨价冲击。所有这些行为，都可能让通胀变成自我实现的预言，削弱美联储货币政策的效力。
曾担任美联储历史学家的经济学家加里·理查森（Gary Richardson）表示，通胀预期必须保持锚定，货币政策才能有效、可预期地影响经济，这应当成为任何央行的首要目标。当前，美联储官员正密切关注消费者对通胀压力的反应。
明尼阿波利斯联储主席尼尔·卡什卡里（Neel Kashkari）上月在活动中透露，一位工会领袖告诉他，对于成员而言通胀比衰退更糟糕，这番对话影响了他对美联储双重使命内部权衡的看法。在俄亥俄州的经济学家聚会上，克利夫兰联储主席贝丝·哈马克（Beth Hammack）表示，她不会把长期通胀预期保持锚定视为理所当然，随着通胀连续走高，通胀思维固化、通胀心态根深蒂固的风险正在上升。
高物价挤压民众生活，消费者信心跌至历史冰点
在哈马克管辖的辖区，这位克利夫兰联储主席通过社交媒体表示，她发现当地居民正在“做取舍”而非“降级消费”，比如不得不在购买食品杂货和支付必需账单之间作出选择。经历多年高通胀后，消费者对日常生活的累计涨价深感无奈，更令其雪上加霜的是，近几个月通胀同比增速超过薪资涨幅，普通消费者的实际购买力在持续缩水。
密歇根大学密切跟踪的消费者信心调查今年早些时候跌至历史最低水平。2026年，将高物价列为个人财务状况恶化首要原因的受访者占比，有史以来首次突破50%。密歇根大学调查主任乔安妮·许（Joanne Hsu）表示，高物价正主导消费者思维，他们仍视之为难以接受的生活现实。与民主党选民相比，今年共和党与独立选民的消费信心下滑更为剧烈。眼下悬而未决的问题是，对生活成本上涨心怀不满的选民，会不会在中期选举中，让国会控制权从共和党及特朗普总统手中易主。
专家提示：物价未必回落，但薪资增速有望跑赢通胀
尽管民众前景悲观，经济学家仍提示，普通美国人不应对物价从当前水平回落抱有幻想。通缩，即年度价格涨幅跌至0%以下，反而可能把美国经济拖入下行螺旋。民众更现实的希望，是让通胀的12个月增速降至薪资增幅之下。如果这一局面能持续足够长的时间，更高的工资与更强的购买力，将让消费者更有能力承受当前物价。
纽约长岛的分析师兼地方议员奥莱娜·尼克斯（Olena Nicks），就是面对高物价收紧钱袋子的消费者之一。尼克斯表示，近年来她明显感受到超市生鲜货架和度假机票价格大幅上涨。这位34岁的消费者说，她已经减少去餐馆或快餐店消费，朋友聚会也放弃了保龄球等休闲活动，改为在各自家中度过更省钱的夜晚。她说：“用沮丧来形容都不够贴切，感觉就像被困住了。”
结语
综合来看，美国正深陷近一个世纪以来最长的高通胀周期，CPI连续65个月超过2%的目标水平。高物价不仅侵蚀民众购买力，更在悄然改变消费者的支出习惯与通胀预期，而通胀预期的固化，恰恰是央行最难应对的挑战。美联储官员已明确表达警惕，加息仍是其抑制通胀的主要工具。短期看，高借贷成本会进一步加重消费者负担，但长期而言，遏制通胀对民众有利。中期选举临近，民众对高物价的不满情绪，正在成为影响政局走向的重要变量。消费者能否等到薪资增速跑赢物价，将是检验本轮经济政策成效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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