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黄金下跌13%,恐慌情绪却飙升

汇通财经讯——很少有人预判到这种联动关系的破裂,下一轮市场冲击,也可能打破另一条固有的交易规律。我们搭建投资组合,本就不该押注某一条历史规律永远成立。
汇通财经APP讯——投资者配置黄金,本是为了应对艰难行情。逻辑很简单:股市震荡、恐慌升温之时,黄金理应上涨。但这套法则近些年逐渐失效,今年更是彻底失灵。截至11月17日的三个月里,黄金ETF(GLD)大跌13.1%,价格从约405美元跌至352美元;而VIX恐慌指数从8月17日的15.2左右,攀升至11月17日的25.5,涨幅高达68%。VIX本质上是标普500指数的“保险定价”。如今黄金走势和股市同向,和市场恐慌情绪反向。它越来越像是一场押注利率走向的交易标的,而非防范崩盘的避险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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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尚能履行避险职能的时期


相关性检验可以验证这套传统逻辑,它用来衡量两种资产价格是否逐日同步变动:相关系数+1代表走势完全同向,-1代表完全反向,0代表两者没有关联。

2010年代后期,黄金大多和股市反向运行。2016、2017、2019年,黄金对标普500ETF(SPY)的年均相关系数分别为-0.26、-0.24、-0.25。2018年是特例,相关系数接近0,仅0.05。

2016、2017、2019年,黄金与VIX指数的相关系数大约在+0.22至+0.23区间。也就是说,恐慌情绪上涨的交易日,黄金往往同步走高。

正是这段历史表现,让很多投资者认定黄金拥有和股市不同跌的属性。最典型的案例发生在2008年末:2008年9月10日后的三个月,标普500ETF下跌26.7%,黄金反而上涨8.9%。

今年,这项对冲工具迎来史上最差表现

2019年之后,上述两组相关关系开始走弱。自2020年起,黄金和股市的相关系数每年都为正值;黄金和VIX恐慌指数的相关性则维持在零附近甚至负值。

2026年,两组相关性都走到极端。今年迄今为止,黄金与VIX的平均相关系数为-0.34,是这份自2015年起统计的数据里,年度最低值;此前低点是2021年与2022年的-0.17。而黄金对标普500ETF的年均相关系数达到0.39,是同期统计中的最高值。

在截至11月17日的63个交易日(约三个月)中,黄金和VIX的相关系数为-0.29,和股市的相关系数为0.40。

为何走高的实际收益率压倒了恐慌情绪


黄金本身不产生利息。持有黄金,就等于放弃无风险债券可以带来的收益,实际收益率衡量的正是这个机会成本,它指10年期通胀保值国债收益率,也就是剔除通胀之后的真实回报。

该指标从8月14日的2.41%上行至11月16日的2.92%,抬升了0.51个百分点,并在10月5日触及2.95%,创下2008年11月以来新高。当无风险债券的真实回报接近3%时,这种零息贵金属想要吸引资金,门槛就变得很高。同为无息贵金属的白银跌幅更深:截至11月17日三个月内,白银ETF(SLV)下跌28.4%。

11月17日,市场预期美联储将再度加息,黄金价格随之跌破3800美元。美元走强是另一项重要诱因:跟踪美元指数的ETF(UUP)在这三个月上涨5.1%。黄金以美元计价,美元走强会抬高其他货币持有者买入黄金的成本。

被打破的,是黄金和恐慌之间的联动关系,而不是黄金和利率的联动。2022、2023年黄金和实际收益率的关联性很强,滚动六个月周期下,黄金价格日度变动和实际收益率的相关系数大约在-0.47至-0.61之间。2025年年中这一关联一度衰减至接近0,之后再度修复:9月末为-0.39,11月16日为-0.32。

也就是说,利率对黄金的牵引作用已经回归,只是力度弱于2022–2023年;而它回归的时点,恰好是实际收益率处在近17年高位的时候。

这也有可能只是短期异动。黄金期货大幅下跌后往往会反弹,但反弹未必持久。自2001年以来,黄金期货一共出现过四次三个月内跌幅≥15%的行情,且彼此间隔至少一年:分别发生在2008年9月、2013年4月、2016年12月、2026年6月。今年8月开启的这一轮下跌没有单独计入,因为距离6月的下跌不足一年。

四次行情里,有三轮在大跌三个月后金价走高,涨幅中位数5.3%;6月那一轮反弹仅有1.6%,随后金价继续下行。但完整持有一年的样本只有三组,样本量很小。2013年那次,实际收益率后续继续上行1.2个百分点,黄金持续走弱,一年后累计仍下跌4.5%。

对黄金最有利的局面,是实际收益率回落,而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美联储转向宽松。仅仅依靠市场恐慌升温,已经无法推高金价。

那些押注黄金避险的投资者

全天候策略、风险平价策略基金会把资产分散配置在股票、债券、黄金、大宗商品上,策略的底层逻辑就是指望股市下跌时黄金能够托底。

而现在黄金和股市相关系数达到0.40,黄金仓位能提供的保护力度,远不如2010年代后期的历史表现。

一名在8月中旬买入黄金ETF、把它当作崩盘保险的投资者,截至11月17日收盘浮亏13.1%。他实际持有的,本质上是一场赌实际收益率下行的头寸:实际收益率走低,黄金大概率上涨;收益率持续走高,黄金大概率下跌,和市场恐慌与否无关。对于原本依靠黄金对冲股票亏损的基金来说,如今这份对冲已经失效。

当前环境下,什么资产还能对冲抛售行情

适合当下环境的对冲资产,不需要依赖实际收益率下行。现金与短期国债就属于这类资产,股市大跌时它们的价格几乎不会波动。同期VIX飙升的三个月里,美元ETF上涨5.1%,但单一段行情不能证明美元是可靠的对冲工具。

两个信号出现,才代表黄金的传统避险法则回归:

1.黄金与VIX指数重新转为正相关,复刻2016、2017、2019年的状态;

2.10年期实际收益率从接近3%的位置持续回落。

在这两个信号兑现之前,黄金的行情本质是利率交易,而非恐慌对冲工具。

很少有人预判到这种联动关系的破裂,下一轮市场冲击,也可能打破另一条固有的交易规律。我们搭建投资组合,本就不该押注某一条历史规律永远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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